所遇皆风景之160——当白露夜的酣睡,遇见书中的野猫
2026年9月8日 晴
今天竟然起晚了,一觉到6点半,比平日多睡了整整一小时。一睁眼,元宝睡在床边的椅子上,也是那么香甜。俩猫都没来叫醒我。
怎么一家大小都睡得这么好?莫非又被人喷了药?多年前在长白山脚下被夜袭的画面瞬间来到眼前。那也是睡得非常好的一晚,醒来发现被洗劫一空,一家三口的钱都被掏空,哪怕是牛仔裤裤兜里的硬币,都一枚不剩。
那是20年前必须使用现金的年代,出门在外,谁的钱包里没有成百上千的钱?谁的口袋里没有一堆硬币?结果一觉醒来,钱包、口袋空空如也。后来我们怀疑被人下了药,要不然怎么三个人都睡得如此深沉?
还好,这不是20年前的山脚小镇,这是在我大深圳,自己的家里,只是单纯地睡得好。同样是沉沉酣眠,一边是他乡惊魂,一边是自家屋檐下的踏实。境遇之别,却是日月更迭,时代进步的见证。
昨天9月7日,正好是白露节气。白露是冷热分水岭,俗话说:“白露秋分夜,一夜凉一夜。”就因为天气凉爽,不用开空调也睡得异常安稳。
想到小橘白还在单车棚里等着,这孩子执着于蒸煮鸡肉,无论如何都要吃到,不吃到坚决不走。所以,急急忙忙地洗漱,把家里俩猫的吃喝拉撒打理好,再潦潦草草地给自己冲一杯山药拿铁,咕嘟咕嘟牛饮一样喝下去,就拿起猫粮、耳机和《论语》快速下楼。

果然,橘白在等待,安安静静地端坐在摩托车的车轮旁,看着我,眼神明亮,神情优雅,并没有急切地哈我。人家猫咪是有风度的。
白露后的第一天,阳光很爽利,已经把我的阅读小径完全收拢在臂弯里,我就在小径上,听了一会南怀瑾老先生讲阳货第十七,然后把阳货第十七和微子第十八读了两遍。秋日晨光作书房,南怀瑾老先生带我们与先贤对话,让我们在寻常的日子里,守住一份向内修行的定力。
榄仁树下的小平地,来了一位白衣女士,她把自己全副武装,宽檐帽、大口罩、长护袖,加上长衣长裤,身上没有一寸皮肤暴露在阳光里。于是她就迎着阳光练站功:双膝微屈,上身直立,双臂怀抱胸前,似乎是抱了一个大气球,据说这是抱球式的养生站桩。

我在她对面,也是站姿,练的是瑜伽的山式、祈祷式和牛面式三种体式。祈祷式与牛面式都是以山式开始,要求双腿直立,不能弯曲。太阳晒着我的后背,隔着一片草地,我与白衣女士相对而立。我站直身体,手臂上举,掌心相对、掌心向前,然后十指交扣。
上举祈祷式我还做不好,因为手臂高举过头的时候,手肘无法伸直,腋窝打不开。牛面式只有左手在后,右手在上的时候,才能十指相扣。而右手在后,左手在上就无法相接。主要是右手臂在后背屈伸的时候,无法到达肩胛骨。还需要再练。身体的舒展不会一蹴而就,每一处打不开的关节,都留给时间慢慢开通。
晒背17分钟后打道回府,那位女士还在抱球阳光里,纹丝不动。

回到家,没有急于写日记,看了一会小说《喜剧》,作者陈彦在书的下半部分,加入一个新成员,一只柯基犬。通过狗的视角,以狗的口吻讲述喜剧演员和他们周边人物的行为及其心理,这是我喜欢的。
书中还有一个篇幅也是我喜欢的,说的是喜剧编辑南大寿,看到喜剧舞台的世风日下,不想再昧良心写一些低俗的作品去讨好大众,就“戒戏”,弃笔投喂野猫。他带领一大群投喂人,到书中的城市西京的大街小巷、住宅区、公园,像人口普查一样,去调查西京到底有多少只野猫。调查的结果是有三万左右的猫,而“关心爱护野猫的人群,也在八千上下。”
当然,他也通过城市垃圾的现状,调查了老鼠,有人问他西京有多少老鼠,南大寿一口道出:“一百一十万只左右。”“这么多!”“你以为呢。所以我们要好好保护这个城市的野猫呀,要不是这几万只野猫,老鼠可就把人都抬走了!你没想想,现在人这生活方式,要制造多少垃圾,那就是老鼠的天堂,知道不?”

他的说法提醒了我,野猫也是城市自然链条里的一环。
现在,有那么多人在为猫咪的生育问题殚精竭虑,非阉割不可的趋势,不知若干年后,猫咪这个物种会不会绝迹?
喜剧演员贺火炬想要南大寿重回喜剧,跟他一起重振雄风,南大寿在舞台边上喂了几只野猫后,说:“修行也包括喂野猫哩,不要让它们饿着了。连身边的可怜生命都漠不关心,还有喜剧?你还想演好喜剧?再演都是假的。”
第一次看到有人这一本畅销小说里,大篇幅地写投喂野猫的人和事,很让我动心。好的小说无关乎高台说教,真正的悲悯就藏在一次次俯身照料弱小生命的日常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