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遇皆风景之101——一身风雨,满心牵挂
2026年6月18日 阴雨
幸亏我去了公园投喂,还没走近小树林,就看到猫妈妈小彩狸带着娃坐在草地上,冒雨等候。听到我的脚步声,齐齐转头看我。我心头一热,还好我来了,没有辜负它们的等待。见我靠近,三个小娃蹭蹭蹭分别跑进灌木丛,只有小彩狸原地不动,静静等我靠近。这是独属于投喂人与猫咪的双向笃定。
林小飞也飞奔而来,可能是毛发湿了,贴在身上,显得身型儿很小,远远看到,我还以为是彩狸的娃。彩狸太胆小,小飞一来,它瞬间不见踪影。我给小彩狸母子放了3份猫饭,估计大部分被小飞吃掉。我在远处树下避雨时,看到小飞来到草地上排泄,大概是吃多了。

早晨下楼时,只是毛毛雨,天上的薄云像是被风追赶,跑得飞快。凭经验判断这是阵雨,很快就能过去。没想到等我捡了一把面包树的叶子,骑行前往公园时,雨势开始变大,看着擦肩而过的跑友,我心说,这点小雨对于跑者来说算什么呀,走!出发!尽管停跑两个月,内心深处依然把自己当跑者。
下雨不可怕,因为沿途还有华冠若伞的大树,减弱了一些雨势。快到公园门口的时候,不得了,倾盆大雨兜头浇来,幸好旁边就是公交车站,可以暂避风雨。眼前的大路瞬间有了积水,车辆飞驰而过,水流如泄。天空也被云雾遮盖,远处的平安大厦模糊不清。

就这样,在大雨的间歇中,巡航了五个投喂点,黄晶和它的娃都没出现,我也没有呼唤它们,只留下粮在猫桶里,雨停了它们会轻车熟路而来。
幸好小柚子在。它藏在一堆防雨布的下面,听到我的动静,探出小脑袋,看到是我,立刻钻了出来,不顾小雨绵密,还像从前一样,静静卧下来,一副四平八稳岁月静好的样子。偏爱有了回应,就是今早最大的心安。
顺着智慧跑道去找小橘猫,九百米长的智慧跑道已经变成了九百米的清亮小溪,哗哗的雨水随着跑道极速前行。怕湿了鞋,走草地,草地也是水汪汪的,一不注意就会踩进水洼,幸好我的鞋底足够厚。

小橘猫不知在何处躲雨,呼唤了几声没见现身。我带了防水的猫粮袋,刚好覆在它的猫窝上,不会有雨势趁虚而入,打湿猫粮。怕风掀掉,我去附近找来两块石头压住,猫屋稳稳当当。不必相见,护它安稳三餐,便是不动声色的慰藉。
雨越下越大,我和保洁员一起躲在凉亭避雨。平日的凉亭热闹非凡,有人跳舞,有人打拳,有人闲坐晒太阳,今日却只有我和保洁员。
保洁员头上戴着一个雨伞,厚厚的制服上衣已经湿透。她看着我的雨衣说,她一穿雨衣就过敏,出一身湿疹,打针吃药都很难好。这位保洁员心地善良,对我们喂猫很包容,不会将猫窝猫碗清理掉。有时有新猫来,还会通知我们。

亭立在小湖边,雨水噼噼叭叭击打着湖面,远处的楼宇隐身雨雾里,只有两只小鸭子,在湖里轻松游弋。偶尔有一两只大鸟展开白色翅膀从湖面掠过,落在岸边的树上或者灌木丛里。
我回头看小树林,那里的树木并不粗壮,灌木也不茂盛,林小飞和猫妈妈彩狸以及它的娃,大大小小六七只猫,在何处躲避?我爱莫能助,只能在这里暗自叹息。
心有悲悯,却无力周全,这是许多投喂人最无奈的遗憾。
还是背一首诗来打发无聊的时间吧,“至近至远东西,至深至浅清溪,至高至明日月,至亲至疏夫妻。”这是唐朝四大女诗人之一李冶的诗。仅仅二十个字,道尽人间各种关系。
人情亲疏难定,可人与小动物之间,纯粹的牵挂不分远近。

雨终于小了,但没停。赶快在雨缝中回家,路过那个大管道,不自觉地望向管道底部。果然,看到一个橘黄的小脑袋,大眼睛圆溜溜地盯着空荡荡的人行道,它身边的猫碗是空的。我一个急刹,跳下车来,小脑袋不见了,我取出粮袋,弯腰找碗,看到它已经来到猫碗旁边,并不害怕,是被投喂惯了的。它凑近猫碗闻了闻我的粮,显然不是它平常吃的口味。它抬头看了看我,不再说什么,埋头干饭。我再次庆幸自己来对了,没让它白等。
其实我更喜欢李冶的另外一首送别诗:“离人无语月无声,明月有光人有情。别后相思人似月,云间水上到层城。”诗人誓要穿云渡水,追随爱人带天外。其实与我当下的心境是一样的,只要猫咪在那里,就是顶风冒雨,也要把食物送上。
这份“相思”无关情爱,是心甘情愿的奔赴,是风雨无阻的牵挂与责任。

回到家,薄薄的一次性雨衣早因风吹雨打而破碎,身上的衣服全部湿透,但非常开心,为自己毅然前行而骄傲,也为右膝的痊愈而欣喜。
一身风雨,满心热忱;善待生灵,忠于本心,便是平凡日子里最好的自愈。
